
姊和準姊夫相識相戀十年,最近終於要步入紅毯那一端,恰巧也都是我們兩家第一次辦喜事,原本期盼著姊的婚禮、考慮要包多少才算對得起她這廿幾年來對我的照顧、想到真的到了她要出嫁那一天會不會感動得流淚,然後很灑狗血地告誡準姊夫要好好對待她。
然而,這一切美好感人的幻想都因為繁瑣的習俗和惱人的面子問題作祟,幸福的氣氛成了一片烏煙瘴氣,「反正,聽說辦婚事總是會鬧出些不開心的事。」姊無奈地這麼說。
還記得今年初準姊夫和他父母專程南下來談婚事,因為那時爸剛動完肝腫瘤電燒的手術,準姊夫說是順道下來探望爸,於是他們三人風塵僕僕搭了幾個小時的火車來到高雄,但不想卻碰了個大釘子。
原來爸事前就告訴準姊夫他現在身體不適,不想在此時談這麼重要的事,但不知是準姊夫性直,還是爸說話方式讓他不懂(連我當他兒子這麼久,有時候都還會摸不著他想表達什麼),他仍舊「違背未來岳父的叮囑」,想當然爾也得不到什麼好臉色,還在他爸媽面前被訓了一頓,「人家坐了老遠的車下來,沒功勞也有苦勞吧?」我在心裡這麼嘀咕著,但又不好在爸面前幫他說話。結果準姊夫尷尬地低頭苦笑,他爸媽則是邊道歉邊笑罵自己兒子是「笨女婿」,聽不懂丈人吩咐。就這樣連椅子都還沒坐熱,在我陪他們到高美館逛了一圈後又搭車北上。
看著他們搭車離去的身影,心裡滿是歉疚和感嘆。
爸很相信所謂的八字沖剋,去年說不適合他們結婚,會沖到準姊夫;今年又說結婚不利於姊,這樣的說法讓人很難不聯想到「刁難」兩字,當然他本人嚴正否認,甚至表示從未反對過他們倆的婚事,也語重心長地說最大的願望就是姊能幸福。天知道,但我沒有從爸的這些安排中看見一個準新娘的喜悅,只多了許多無可奈何。
「我就這麼一個女兒,我希望能讓她風光出嫁,也想到要宴請某某達官顯赫們來觀禮,但也考慮到紅帖子一旦放出去,日後的往來回禮又是一個問題。」爸這麼說,沒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,他考慮了很多問題,但卻忘了考慮他待嫁女兒的感受。
前不久,終於初步達成儉樸為上的訂婚方式,但必須先在寺廟祈福一天,然後靜待三天看是否得到神明祝福(是否都平安無事),感覺這婚約像是場賭注,莊家是坐在大殿之上,捻花微笑的如來佛祖。三天後,總算佛祖保佑一切風平浪靜,其間只失手打死了幾隻蚊子。
接著,卻少了禮俗中該有的媒人角色,由於我們兩家一南一北,真要找個能夠來往奔波的媒人是有些技術上的難度,顧及爸的體面媒人的背景也得考慮清楚,好不容易親家母找到南部的親戚幫忙,但因為一些前序瑣事,原本預期中的訂婚日期又得延宕了。
或許我們年輕一輩不懂禮數,可是我認為結婚至關重要的是給予新郎新娘祝福,不是親人體不體面、不是按照禮俗了沒、不是旁人甲乙丙開不開心,就像政客們互噴口水,到了最後卻忘記為人民謀福利才是他們的任務。或許有人要說這樣的想法太單純,要說結婚是兩家人的事,但這幾個月來我真的很想罵:
「干面子屁事!干要放帖子給誰屁事!到底是誰要結婚?只要我姊開心!就算他們公證結婚我也會到場鼓掌祝賀,包一個這輩子再也不會包的超厚紅包給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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